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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中天的博客[中天语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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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彭中天,属兔,赣人。毕业于江西财经大学,美国南加州大学(SCUPS)工商管理博士,高级经济师,民革中央经济委员会委员,江西省政协常委,南昌市人大代表,南昌市人民政府参事,北京大学研究员,北京科技大学企业与产业发展研究所副所长,江西省社科院特约研究员,江西省社会主义学院客座教授,文化部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北京文化创意产业专家库成员,江西省文联顾问,中国庐山品牌建设总顾问,中国版权共同市场首席顾问、国际版权交易中心总顾问、雅昌艺术网文化顾问,《管理学家》杂志总顾问,科瑞集团创始人、监事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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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海 父亲是山 彭开天  

2010-11-23 09:33: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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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记忆里我有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一个饱含深沉而博大父爱的童年。

    在我很小的时候,生性好強颇具才气的母亲考上了武汉大学,是父亲彭友善拉扯我们三个孩子长大。父亲除了工作其余时间都花在我们几个孩子身上,又当爹又当妈,是一位非常重视家庭亲情又真正懂得素质教育的父亲。他从不死抓书夲教育,更多地是培养鼓励并亲自参与我们广泛而有益的兴趣爱好,寓教于乐,活泼而开放。星期天是我们最向往的时刻,父亲会把那天安排得丰富多采。他总把我们三个孩子打扮得小王子小公主般焕然一新,夏天一袭飘领海军衫或白色连衣裙,冬天一式灰呢短大衣和小皮靴,一家大小喜气洋洋上街去,或逛书店观菊展,或摄影或写生,或探亲或访友,直至夜幕降临。将返时小妹乐天往往趴在父亲宽阔的背上睡着了,父亲这时就会大声呼来一辆三轮车载上我们一家四口尽兴而归。

    我们家当时是江西师大老舍区一带赫赫有名的“少儿活动中心”,有谁家也沒法比的数百夲小人书书库。只要是内容和绘画水平好的父亲都给我们买。在小人书书海里我熟读了《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西厢记》、《青年近卫军》、《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旗谱》等中外名著。刘继卣笔下毛绒绒可爱的动物,王叔晖笔下的清新的莺莺、红娘、张生,华三川笔下的热血青年王孝和以及贺友直笔下呼之欲出、醇朴的乡人都成了我童年最熟悉、最忠实的玩伴,其精湛的画艺也潜移黙化地融入我幼稚的血管伴我终生,想忘掉決无可能。我尤其喜欢坐在父亲怀里听他用浓郁的余干腔一字一句唸小人书给我听,这是我们父子俩最享受的时刻。虽然这些故事我已耳熟能详,但我每次都像初次听一样装作全神贯注,心思完全陶醉在父亲那熟悉的体味和温暖的怀抱之中,那亲切的余干腔像一阵阵拍岸的波涛,大海一般的父爱如暖流在我心中流淌……

    父亲觉得光自家孩子享用小人书书库,资源利用还不够,鼓励我们公开出借给同学及附近小朋友,姐姐石天充当义务资料员。她恪尽职守,制度严格而刻板,比如她自作主张规定了一批最好的书为非借品,我经常不守“规定” 借“非借品” 给同学。一次我又偷偷打开书柜将其中一夲她列为非借品“三甲”之一的彩墨《苗山怒火》借给我最要好的同学,把她气得大哭一场。

    父亲的画桌是向学校借来的乒乓球台,放学归来,画具一收,父亲亲自挥拍上阵,画室就变了乒乓球馆,老少对阵,热闹非凡。晚上乒乓台又变成了幻灯放映台,用自制的幻灯机放映我们自绘自说的幻灯节目,吸引了如潮的邻家孩子前来观看。

    五十年代晚期,一系列政治运动的冲击使我幸福的童年提早结束,“少儿活动中心” 也渐渐冷清。我后半夜睡醒经常看到父亲伏案写那似乎永远也写不完的检查,新换空的字纸篓一夜又装得滿滿。下班回家迎来的总是他那紧锁的眉头和日渐増多的白发,好在六十年代初母亲历经苍桑归来,加上小弟中天的加入,家庭恢复了部分的温馨。而此时我对绘画迷恋日炽。父亲随我理解力上升逐渐増加了一些针对性训练,教我临摹了不少国画优秀摹夲,如:《芥子园画谱》,陈之佛、郑乃珖的工笔花鸟,刘继卣的“武松打虎” 等,并辅以书法、素描、色彩、古诗词的练习,为我日后走上艺术之路奠定了较厚实的专业基础。父亲看我喜欢画动物就经常利用休息日带我去动物园观赏和写生,他在一旁就动物的习性和动态特征给予现场解说,使我能加深印象并对动物画兴致盎然,练习夲画了一夲又一夲,也从小养成喜爱动物的天性。

    父亲曾画有我幼时习画写生图并题云:“应物象形,师法自然。初习绘画,宜此钻研”。 希冀、激励、舔犊之情溢于言表。

    文革的来临击碎了父亲培养我从艺之道,同样又是文革的“红海洋”、“ 献忠” 活动又阴差阳错地把我推回绘画之路。没有老师,没有教材,没有稿酬,甚至沒有署名,一大批像我一样对绘画如宗教般狂热,如醉如痴的“知青”画友成了画坛的生力军,父亲这批饱学之士只能去扫街放牛。那是一个是非黒白曲扭颠倒的年代, 又是一个与现代物欲横流乱象截然不同的充满激情而单纯的年代。我那时经常天没亮就与画友背着画具去写生,手不离速写夲画遍所能遇到的所有家人、街坊、路人和战友。父亲对此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多次亲自充当我的模特,也趁此机会悉心指点,使我总有茅塞顿开之感。当时全家六口下放五地,聚少而离多,这样的机会弥足珍贵。直至文革结束,我大学毕业返昌,父亲退休让乐天妹顶编,我家才从新团聚。父亲已是滿头白发却又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将文革中被毁的历年大型创作逐一恢复,又马不停蹄至北京、上海、杭州、南京、武汉、广州、香港等地举办个人画展,盛况空前,好评如潮,艺术再一次焕发出青春的魅力。

    父亲一生跌宕起伏,极富传奇。他有过辉煌灿烂的青春,也有过苦难深重的中年,更迎来绚丽多姿的晚霞。

    少年时代的父亲就誉滿乡里几乎无人不知晓,离乡数十载依然如故。我有一位大学同窗当年从上海挿队余干邻县,他多次到余干最边远的农村,从众多农民口中神话般地描述中知道并记住了父亲,认识我后感慨万分地说:现在都要求与工农相结合,做到你父亲这个份上才知什么是真正同工农相结合。难怪父亲过世后,我们遂其遗愿携灵柩返乡一趟,乡亲自发从入县境始夹道相迎,鞭炮数十里不断,谓家乡从未有过之壮观,实感人肺腑至深!青年时代的父亲英才勃发,大有指点艺坛江山一展雄图之势令各界惊异。想栽培提携他的权贵富豪无数,但他视若罔闻,从不攀附,依然故我遨游于艺海,保持着自己独立的人格和艺术家的超脱。九十年代中期,乐天妹在台北有幸探望父亲六十年前的老朋友陈立夫老先生时,陈说:我当时还是有点权力的,凭你父亲当年与我的交情可以在各方面帮他的,但他从不找我。

    中年以后,父亲厄运连连,失去了所有公开艺术交流的机会,只有临池挥毫能让他暂时忘却这一切。我在家的时候,磨墨的任务主要由我承担,我也乐此不疲。父亲总不忘在旁教诲:不要小看磨墨,这里也有做人之道。要不畏难,不性急,心要静,力要勻,欲速则不达,功到自然成。只有在这时,我才能看到完全舒展开的眉头,看到与夜半愤懣、焦躁完全不同的自信和从容。这时的父亲才是我心目中最真实可信的父亲。看着父亲用我研磨的墨挥就一幅幅精美的图卷,我也同时有一份自豪和成就感。

    疾风知劲草,逆境显真金。险恶的外部环境更锤炼出父亲那中国知识分子特有的威武不能屈的坚強人格魅力,也造就了他在顺境时期所不可能具有的更凝重、刚正、苍劲、老辣的笔墨內功,更彰显他作为一位艺术大家的卓越风范。岁月的磨难磨不去他一贯待人的诚挚、友善,磨不去他一生对艺术的求真、超真。他经常告诫我们:要学画,先做人。人无骨气,画俗难医。他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

    1960年父亲学校决定将我全家下放赣东北农村。而当时省委主要领导即为我大伯的老部下,父亲不与其打一声招呼就毅然将所有积蓄置好长期在农村生活的全套农具、农家生活用品带领全家去农村,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而无怨无悔,决不屈尊去乞讨“照顾”。生活虽苦,却没有批斗、检查和白眼,他在这里过得自在坦然,工余经常为农民义务画画,有一次为一位允诺过的老农画像竟专程带着我走了四十余里山路,我累得走不动时偶有怨言他就语重心长地开导我说:你看老农一家对画像滿意得很,我们辛苦很值呢!他也曾视自巳为农民一员对损害农民利益的干部拍案怒斥,深得广大农民爱戴。次年省委领导偶然得知父亲全家务农消息后下令立即上调,父亲还从容画完一幅送当地敬老院的大画,又将所有农具、农用生活品分赠邻居后才与众乡亲依依挥泪话别。

    有人说父亲“架子“大。对某些”架子“大的领导他”架子“确实更大。不少领导甚至髙级领导都有向他求画碰壁的记录。但其中有的领导放下“ 架子” 与他文友相交,又发现他相当好打交道。一般底层民众和学生又多说他完全没“架子”,不论生熟亲疏,求教不怨其繁,索画有求必应。他就是这种上琚而下恭,官场民间毁誉各不相同的性情中人,一位真正的艺术家。我一位朋友当年还是一位普通农村业余美术爱好者时因慕名抱着赏试之心给父亲写了一封请教信,却不意在不久收到一封远比他的信长得多的回信,详细解答了他所提出的各种问题,使他大感意外,并激发起他日后奋发努力考上美术专业大学从此走上艺术人生之路。一位颇有书法艺术成就后成为领导干部者告诉我,是素未谋面的父亲力荐,学生时代的他才被中央电视台报导而始有所成并笔耕终生不辍。

    1986年虎年春节,父亲画虎专题节目在中央一套黄金时段播出,一时“虎癖居士” 威名传播海内外,但外人一般不了解这画虎也是在逆境中逼出来的。父亲青年时代起即以画题广泛著称,举凡人物,山水、走兽、花鸟、鱼草无不精妙,尤以反映社会时代命运的大型人物画主题创作风靡国内艺坛,抗战前后的“难民行”、“ 英雄与美人”、“ 同舟共济”、“ 全民雀跃庆和平” 及解放初期的“方志敏漆工镇暴动胜利图”、“ 永生” 等即为其主要代表之作。及至五十年代中期以后,严酷的环境会使人物画可以轻易地上纲上线与政治挂钩,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而花乌小品又难以完全抒发他內心汹湧的艺术激情,画虎就成为恰当的形式载体。他笔下的虎威武从容,磅礴大气,有着与人一样的喜怒哀乐。他特别喜欢画虎在峻岭峭壁、风髙月黒、冰雪激流等极凶险恶境中依然不屈不饶、自尊而自強、雄健而阳刚,怒吼长啸向不公平的命运抗争,有着极強的艺术感染力。他画虎就是画自己。他独创的以坚实素描解剖为基础,以传统笔墨表现力为手段的“中西合璧”写意虎画法征服了无数观者,也包括他一直寄以厚望的我。

    亲有生之年,在出版社从事美编的我忙于“为他人做嫁衣裳”,未开始画国画,这一直是我也是父亲引以为憾之事。在我决意重拾国画笔之后,儿童时代的幸褔感又回到我心中,我似乎又恢复了金色年华的执著追求,青春好象再一次降临。我的精神状感到异常地充实。我习画的题材选择的就是我最喜爱的动物,尤其是“虎”。开始很多朋友对此不解,认为父亲在写意虎领域就是一座几乎无法逾越的髙山,何不避难求易呢?避难求易是人之常情。中国历来还有一句话,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更需要毅力和胆魄。面对父亲一幅幅精妙绝伦的画虎力作,我一次次被震慑而倾倒。我想:父亲闯出的这条路不正需要后人继承光大吗?又有谁能比我更有条件更有责仼去做到?父亲创造的这座大山是如此髙大壮阔,我纵令不能全面提髙超越,在某个领域或方面局部超越完全可能,这也是对大山的丰富和完善。或许还可能在攀登的山路上另劈蹊径开出一方新的领域亦未可知。我非常清楚,在我做到之前会被很多人误解为拾前人余羮的懒汉作为。由于与父亲在血脉、性格、学养、经历等方面相似处较多,反映在画风相似之处也自然较多,是否有意拉开距离我也有过艰难的思考和痛苦的抉择。最后我终于拿定主意:走自已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父亲画的虎是他自已,我画的虎同样是我自已,二者之间有着夲能相似但绝不是同一体。刻意地从形式上迴避改变只会掺和更多的虚情矫意和造作,那肯定不会是真正的我。只要信守这一原则我迟早会在大山巍峨宽厚的肩膀之上开创出一片自已的新天地,那时自然而然会有着更个性化的形式和表现手法。

    我只希望我所做的一切不让自巳再次留下遗憾,我更希望一直在天堂黙黙深情凝视着我的父亲能为我的努力而欣慰而骄傲。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彭开天

                                                           2008年底于洪都枕涛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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